“要争,就争个彻底。”他指尖划过孙洪雷掌心旧疤,那是十三岁为护他受的箭伤,“就像当年你替我挡的那箭。”
车外忽传鹰唳,孙洪雷掀帘望去,见云霄间盘旋着裴寂常养的海东青。
那猛禽爪间银光闪烁,正是大理寺传递密函的玄铁筒。
“听说洛姑娘最近在寻《伽蓝记》孤本。”他放下车帘,碾碎掌心血痂结的硬皮,“巧了,我书房那本还夹着她当年遗落的梅笺。”
晁胤隆闻言,将佛珠套回手腕。
一百零八颗檀木珠子擦过孙洪雷方才触碰的位置,留下淡淡沉香。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如同幼时共猎白狐,一个诱敌,一个截杀。
晁胤隆耐心地给了孙洪雷足够的时间平复心情,这才缓缓开口:“洪雷,有件事你或许不知道。”
“当年裴寂像你这般年纪时,先皇和帝师褚老也曾为他张罗亲事。可裴寂当时,宁愿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也要拒绝先皇的好意。”
“先皇果然勃然大怒,骂他不识抬举,天恩浩荡,如花美眷送到眼前,他竟然都不要。”
“裴寂却面不改色,只用一句话,就让先皇的怒火平息了。”
“他说,这世上有些东西,比荣辱安乐更永恒,甚至比性命更重要,那就是信仰,是家国。他希望能像褚老一样,终生不娶,一心一意为圣上,为西魏的江山社稷,为圣上的黎民百姓,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孙洪雷听着这些话,抬眸间,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震撼。即便是此刻复述的晁胤隆,内心也不由得心潮起伏。
“洪雷,若是旁人说这种话,我定会认为不过是阿谀奉承,说说漂亮话罢了。但裴寂——”晁胤隆顿了顿,“连我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做到这般的纯粹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