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姑娘上月捐给慈安堂的冬衣,”孙洪雷将画卷缓缓卷起,“用的是裴老夫人最爱的苏绣锁边针。”
车壁悬挂的铜制更漏突然卡住,滴滴答答的声响戛然而止。
晁胤隆望着卡在辰时的刻度,眼底闪过寒芒:“所以我说,这是你的机会。”
孙洪雷袖中滑出枚玉蝉,这是洛昭寒弟弟洛锦策输给他的彩头。蝉翼上刻着极小篆字,需对着日头才能看清“昭昭”二字。
“那日我激洛锦策斗蟋蟀。”他将玉蝉按进绒毯,“原是想讨方绣帕作赌注。”
晁胤隆突然掀开车帘,五月骄阳泼进来,正照在孙洪雷腰间蹀躞带。
七宝镶嵌的带扣上,洛家徽记的云纹清晰可辨——这是去岁秋猎时,他从惊马蹄下救下洛昭寒得的谢礼。
“明日未时三刻。”晁胤隆抛出枚金错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洛姑娘会去白云观还愿。”
孙洪雷接住暗器时,触到绳结处细微的齿痕——这是洛昭寒养的那条细犬咬过的痕迹。
去年端阳宫宴,那畜生曾扯坏他的袍角。
马车忽地颠簸,矮案上茶盏倾倒,褐汤在《寒梅图》上晕开斑驳。
孙洪雷却笑出声,任由茶渍漫过画中少女的裙裾:“表哥这盆冷水,泼得倒是时候。”
晁胤隆拾起湿透的画轴,就着茶水在车壁写“争”字。
水痕蜿蜒如蛇,爬过雕花窗棂投下的菱形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