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孙洪雷急急上前,衣袖带翻了案头茶盏。

褐色的茶汤在宣纸上晕开,像极了那日洛昭寒裙摆沾上的墨迹。

晁胤隆抬手止住他话音:“洛姑娘虽退过亲,但错不在她。若能与洛氏联姻,来日东陵战事——”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岂非两全其美?”

孙洪雷怔怔望着滴落的烛泪。原来表哥早将一切算尽,连他藏在心底的那点念想,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可为何想到能光明正大站在那姑娘身边,胸腔里便涌起灼人的热流?

窗外传来更鼓声,惊起檐下宿鸟。

扑棱棱的振翅声里,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全凭表哥做主。”

晁胤隆屈指叩响暖炉,炉内沉水香随震颤漫开涟漪。

他掌心落在孙洪雷肩头时,恰有雀儿掠过车顶,惊落几片青瓦松针。

“我们生在锦绣堆里…”睿王指尖掠过矮案上裂冰纹茶盏,“就像这官窑瓷器,瞧着光鲜,实则稍碰即碎。”

孙洪雷盯着盏中漂浮的松针,忽觉喉间哽着当年咽下的梅核——十二岁被迫弃了驯鹰爱好时,也是这般刺痛。

“三年前江南盐案。”晁胤隆突然转了话锋,腕间佛珠滑过孙洪雷后颈,“我若强行保下柳家姑娘,便不会留下遗憾了。”

冰凉的檀木珠子激得孙洪雷脊背微颤。

他记得那个雪夜,柳家满门流放的囚车碾过朱雀大街,车辙里混着少女发间落下的红梅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