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巡夜人的梆子声,惊碎了谁人的梦境。

……

晨雾未散,洛昭寒裹着银狐毛斗篷,怀里抱着青布包袱钻进马车。

春喜捧着手炉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嘟囔:“小姐非要赶这大早,国子监的早课还没散呢。”

“就你话多。”洛昭寒撩开车帘,望着街边蒸炊饼的热气,“待会路过东市,给你买糖栗子。”

车轮碾过青石板,另一边的国子监正堂里,铜炉熏着沉水香。

洛锦策攥着狼毫笔,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排的裴寂。

那人端坐在褚老身侧,玄色官服衬得眉目如画,偏生连翻书都像在批折子。

“啪嗒——”

墨汁滴在宣纸上,洇出个黑团团。

叶奕衡用胳膊肘捅他,压着嗓子:“你今儿魂被勾走了?”

洛锦策刚要开口,前头褚老突然合上《春秋》,枯枝似的手指敲了敲案几:“辰时三刻已到,都回去把《礼运篇》抄十遍。”

满屋子哗啦啦起身声,唯独洛锦策像钉在蒲团上。

叶奕衡收拾好砚台,回头见他还在发愣,伸手拽他衣袖:“走啊,不是说好去樊楼吃大餐?”

“你先去。”洛锦策突然蹦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裴寂跟前,“裴大人留步!”

正要跨出门槛的孙洪雷猛地顿住。他身后几个跟班收势不及,撞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