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整了整歪斜的抹额,忽然抓住儿子手腕:“记住娘的话,柳月璃就是条美人蛇!你且去西郊大营好生当差,娘在这府里……”她顿了顿,嘴角扯出冷笑,“只要我一日还是主母,谢无尘就别想越过你去!”

暮色漫过飞檐,谢夫人脊背挺得笔直走向回廊深处,石榴红裙裾扫过青砖上未干的水渍。

谢无岐望着母亲背影,突然发现她发间竟掺了几根银丝。

……

暮色四合,谢无岐踉跄着跨出武威将军府的门槛。

他扶着朱漆门框定了定神,

衣襟下摆沾着方才被泼的茶水,此刻被夜风一吹,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三个时辰前,他刚换下当差的银甲。

铜镜里映着青年意气风发的眉眼,想着今日总该能搬回将军府了。谁料父亲竟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将茶盏摔在他脚边:“既这般能耐,便在外头住到想明白为止!”

还有月璃

谢无岐喉结滚动,眼前又浮现荷花池边的情形。那日他当值路过,分明听见月璃惊慌呼救。

碧波中青丝散乱,藕荷色衫子起起伏伏,他连铠甲都来不及卸就跃入水中。

怀中人瑟瑟发抖,湿透的衣料紧贴着胸膛,他连拖带抱将人送上岸,直到听见水面“哗啦”一声——

竟是洛昭寒在池心扑腾!

后来月璃梨花带雨地解释,说是吓懵了才忘了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