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摸出火折子点亮烛台,跳动的火光将三张年轻面孔映在墙上,忽大忽小地晃动着。
“你看这笔锋转折。”她指着假信上的“锦”字,“柳月璃惯爱在竖勾处顿笔,活像蝌蚪拖尾巴。”手指移到弟弟前日默写的诗稿上,“你却是直来直往,像把出鞘的剑。”
洛锦策凑近细看,突然“啊”地叫出声:“上回柳月璃帮我抄书,夫子还说这笔字…”
“说比你写得还像你?”洛昭寒冷笑。烛火爆了个灯花,哔剥声惊得春喜手一抖,烛泪滴在信纸上,瞬间蚀出个焦黑的洞。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三长两短。洛昭寒盯着那个破洞,忽然想起前世谢将军棺椁回京那日,白幡被北风扯出裂帛般的声响。
谢无瑜穿着孝服躲在送葬队伍最后头,怀里还揣着半块没送出去的玉佩。
“章姨娘这封信…”她捻了捻信纸边沿的桂花,“怕是沾着瑜姑娘梳头水的香气送出来的。”难怪要连夜递信,谢夫人怕是已经嗅到端倪了。
洛锦策突然抓起假信往烛火上凑:“烧了干净!”
“留着。”洛昭寒劈手夺下,“这是柳月璃的手笔,更是谢家要命的把柄。”火苗舔上她指尖,灼痛感让人清醒。
前世她就是太干净,才让那些人把脏水泼得肆无忌惮。
春喜打来井水给她冰手,铜盆里浮着几片未化的薄冰。
洛昭寒望着水中晃动的月影,忽然轻声问:“你们说,谢无岐急着退婚,真是为了柳月璃?”
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