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好东西?”他故意凑近去看,惊得谢无瑜跳起来,怀里抱着的靛蓝包袱“啪嗒”落地。
两套膝衣整整齐齐叠着,藏青那件绣着松鹤纹,湖蓝的则缀着银线云头。
只是收边处针脚歪斜,显是初学者的手艺。
“天要转凉了。”谢无瑜声音细若蚊呐,“哥哥总在石阶上温书,膝盖要护着些。”她低头盯着自己葱绿绣鞋上的珍珠,忽然又从多宝格后摸出个玄色包袱。
谢无尘解系带的手顿住了:“这是?”
“给、给洛公子的!”谢无瑜急得语无伦次,“上回他伤着哥哥,我、我是想……”她攥着衣袖的手指节发白,“哥哥在国子监没个照应,若是能多结交一些朋友……”
话未说完,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谢无尘珍而重之地将膝衣收进书箱,揉了揉妹妹的发顶:“瑜儿这般贴心,哥哥明日就送去。”
暮鼓声遥遥传来时,谢无尘揣着两个包袱踏上青石板路。
身后朱红院门内,谢无瑜倚着海棠树,看着玄色包袱上自己偷偷绣的并蒂莲纹,脸颊烧得比天边晚霞更红。
她自然不敢说,为绣那对鹤纹膝衣,指尖不知被银针扎了多少回。
更不敢说每回洛家马车经过谢府墙外时,总要贴着菱花窗听那马蹄声由近及远,以及洛锦策那意气风发的欢笑!
青帷马车在官道上颠簸,谢无尘盯着手中靛青膝衣,指尖摩挲着夹棉内里细密的针脚。
这是谢无瑜熬了三宿缝制的,针眼歪斜处还沾着暗褐血渍——定是妹妹偷摸做活时扎破了手。
车帘忽被北风掀起,漏进几粒雪籽。他想起今晨离开国子监时,孙洪雷故意将砚台摔在他脚边:“荫监生也配用松烟墨?”洛锦策抱臂倚在廊柱下,玄色襕衫衬得眉眼愈发冷峻,倒与嫡兄谢无岐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