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长宁伯夫人茫然抬眼。

她发间银丝与裴寂记忆中的乌发重叠,十年前的鞭痕仿佛又火辣辣灼上脊背。

“九岁。”妇人忽然伸手,指尖触到他官袍银蟒,“寂儿生辰那日,说要给娘猎只白狐做领子……”

裴寂喉头一紧。

“寂儿?”温热掌心忽然覆上他手背。裴寂猛地抽手,却见母亲眸中水光潋滟,与从前癫狂时判若两人。

长宁伯急得扯他衣袖:“太医说夫人忘了这十年光景,如今如今只当是承平二十三年。”

承平二十三年,正是裴寂原主死亡那年。

“寂儿……”妇人又唤,指尖勾住他腰间玉带。那是她在他九岁生辰时亲手系的,此刻金线已褪了色。

裴寂望着榻边铜漏,子时三刻的滴答声与记忆重合,咒骂声穿透侯府:“为何死的不是你!”

“求你…

…”长宁伯突然跪地,官袍下摆沾了药汁,“就应她一回……”

裴寂袖中指尖掐出血痕。

他记得十二岁那年高热不退,母亲命人将他锁进祠堂,说是要给冤死的幼子赔罪。

“寂儿……”带着薄茧的手抚上他面颊,惊得他后退半步。长宁伯夫人却顺势扑来,茉莉香混着泪水的咸涩漫进鼻腔。

“娘的心肝……”她哭腔破碎,“怎生瘦成这样……”

裴寂僵立如木雕。十年前这双手掐住他脖颈,如今却轻拍他后背,如同幼时哄他安眠。

“娘给你缝了兔毛护膝……”她从枕下摸出个褪色的荷包,“塞北苦寒……”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