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负手立于廊下,玄色官袍上的银蟒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谢副使慎言。本官若是想要弹劾令尊,人证物证俱全,何来私怨?”
“你!”谢无岐喉间腥甜,忽而瞥见洛昭寒帷帽轻纱微动,妒火混着前世记忆翻涌,“裴大人莫不是真对个粗鄙武女动了心?”
檐角铜铃骤响,裴寂眸光倏地沉如寒潭:“滚。”
这声冷斥惊飞梅枝寒雀,谢无岐踉跄后退半步。
前世今生,何曾有人敢这般折辱于他?他盯着裴寂腰间御赐金鱼袋,忽而狞笑:“裴大人可知,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谢副使。”褚祺瑞的嗓音自月洞门传来,惊得谢无岐掌心冷汗涔涔。
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褚祺瑞把玩着腰牌,似笑非笑:“圣上召你问话,已候了半个时辰。”
谢无岐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深望了眼洛昭寒的方向,帷帽轻纱却纹丝未动,仿佛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裴大人好自为之。”他拂袖转身,蟒纹披风扫落一地残梅。
裴寂转身时,洛昭寒正悄悄掀起帷帽轻纱。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慌忙垂首,露出半截泛红的耳尖。
“洛小姐受惊了。”裴寂递上暖炉,指尖避开花纹相接处。
“今日多谢裴大人解围。”洛昭寒接过暖炉,触到他袖口暗绣的云纹时,忽想起方才那句“粗鄙武女”,指尖微微一颤。
枯枝忽地断裂,裴寂抬手拂开她发间落梅:“谢无岐所言,不必挂心。”
洛昭寒怔然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