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早该蹦跳着迎上来的丫头毫无动静。

车帘被夜风吹起一角,露出里头黑黢黢的轮廓。

洛昭寒指尖扣住袖中银簪,靴底碾过碎石子发出轻响:“春喜!”

“喀嗒”一声,车帘突然掀起。

谢无岐倚着厢壁冲她笑,玉冠在阴影里泛着冷光:“昭昭好大的火气。”

洛昭寒瞳孔骤缩。

她分明看见春喜歪在角落,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悬着的心刚落回肚里,怒火便窜上心头:“谢小公子如今倒爱做梁上君子了?”

“这话说得伤人。”谢无岐慢悠悠跳下车辕,锦靴碾过她脚边水洼,“我不过是……”他忽然顿住,目光在她湿透的裙裾上打了个转,“昭昭这是演哪出?落难美人计?”

洛昭寒后退半步,披风下摆甩出个凌厉的弧度:“让开。”

谢无岐却欺身上前,鼻尖几乎蹭到她鬓边湿发:“今日太子妃本该在端王府身败名裂,长宁伯府此刻该是火烧联营,血流成河——”他猛地擒住她手腕,“为何偏偏都改了命数?”

剧痛从腕骨传来,洛昭寒咬紧牙关。

前世这双手曾温柔地为她描眉,如今却像铁钳般要将她捏碎。她突然抬膝顶向对方腹间,趁他吃痛松手疾退三步。

“谢小公子莫不是癔症了?”她将颤抖的手藏进袖中,“太子妃凤体安康是万民之福,长宁伯府躲过灾祸是天佑忠良——”

“好个天佑忠良!”谢无岐抚掌大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上月端王府你本该称病不出,今日长宁伯夫人本该投湖自尽。昭昭,你当我是傻子么?”

寒风卷着焦灰扑在脸上,洛昭寒突然嗅到一丝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