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伯冲进院门时,正瞧见妻子跪坐在满地狼藉中。

她身上杏色妆花褙子沾满香灰,十日前还圆润的脸颊如今凹陷得吓人。伯爷心头突突直跳,却在捡起人偶的刹那如坠冰窟。

“丁酉年七月初七…”他哆嗦着念出儿子的生辰八字,黄符上暗红字迹刺得双目生疼。身后御林军铁甲相撞的铿锵声越来越近,叶晟微玄色官靴踏过满地纸钱,伸手抽走了他掌中木偶。

江蓠适时递上另一张符纸:“此乃夫人亲笔。”

长宁伯盯着符纸上与婚书如出一辙的字迹,忽然想起上月妻子非要给寂儿绣的并蒂莲荷包。

原来那时她就在荷包夹层缝了符咒!

“请夫人随下官面圣。”叶晟微抬手示意,御林军立刻呈上镣铐。

“不可!”长宁伯猛地张开双臂挡住妻子,“叶统领,内子半月前便开始梦魇,这些巫蛊之物定是遭人陷害!”他说着去扯妻子衣袖,“阿沅,你说句话啊!”

长宁伯夫人空洞的目光掠过丈夫官袍上的孔雀补子。这是她亲手绣的,针脚里还藏着从大相国寺求来的平安符。可如今

“伯爷慎言。”叶晟微将木偶收入檀木匣,“圣上今晨收到密报,裴少卿在宫中已因此事被圣上扣在御书房。”

仿佛惊雷劈在耳畔,长宁伯踉跄着扶住香案。

供着的三清画像忽然被穿堂风吹落,正盖在妻子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