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晁允业去膳堂的路上,裴寂总觉得廊柱后有人影晃动。

果然刚转过经幢,个小太监就扑跪在青石板上:“禀大人,逮着个闯禁地的!说是武威将军家的少爷。”

裴寂掸了掸袖口香灰:“带路。”

老远就听见谢无岐在嚷嚷:“我真是来找人的!穿绿衫子的姑娘。”话音在瞧见裴寂时戛然而止。十几个侍卫钢刀出鞘,寒光映得谢无岐脸色发青。

“谢副指挥使好雅兴。”裴寂踱到石阶上,靴底碾碎半片枯叶,“上回端王府,这回相国寺,次次都能撞见你英雄救美。”

谢无岐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突然瞥见回廊尽头闪过一抹绿影。

他猛地往前扑,被两柄钢刀架住脖子:“月璃!柳月璃你出来!”

“吵什么?”睿王妃的贴身婢女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个垂首的绿衣姑娘。

谢无岐眼都直了——那姑娘发间别着支并蒂莲银簪,正是他上月送的生辰礼。

裴寂冷眼瞧着谢无岐扑过去拽人家袖子,那姑娘却往婢女身后躲。两人拉扯间,婢女袖口滑出半截金镶玉镯子,在日头底下晃了晃裴寂的眼。

“既是王妃的人,便送出去罢。”裴寂摆摆手,转身时状似无意地踩中谢无岐衣摆。只听“刺啦”一声,玄色锦袍裂开道口子,露出里头绣着金线云纹的里衬。

谢无岐臊得耳根通红,拽着柳月璃逃也似的往外跑。

裴寂盯着他们拐过放生池,突然想起那日洛昭寒说“谢家公子怕是被人当枪使了”,嘴角浮起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