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根针扎进洛昭寒心口。她盯着石缝里冒出的青苔,想起自己前世咽气时喉头腥甜,“要么遭了大难,要么得了怪病。”

要么,与她一样,死后重生。

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后半截生生咽了回去。

“我娘总觉得十岁前的那个‘我’才是她儿子。”裴寂摩挲着杯沿,茶水映出他眼底暗潮,“这些年她试过招魂,请过萨满,最后在接引殿供了牌位。”

洛昭寒后颈发凉。

若说鬼神她瞥向裴寂侧脸,这人莫不是也换了芯子?

“夫人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她指甲掐进掌心,“若有人撺掇说能招回旧魂,再趁机塞些巫蛊之物,恐怕会害了长宁伯府。”

“洛姑娘果然通透。”裴寂突然倾身,衣袖带翻了两片落叶,“只是姑娘这般未卜先知的本事,倒比巫蛊更叫人好奇。”

凉亭柱子上的漆皮剥落了一块,洛昭寒盯着那处豁口,“大人要拿我下狱?”

“裴某只盼姑娘行事谨慎。”他忽然伸手拂开她肩头落花,“毕竟暗处那人——”话音被钟声撞碎在风里。

洛昭寒浑身起栗。端王府那场局,相国寺这场火,怕都是同一只手在搅弄风云。她强撑着冷笑:“大人这般推心置腹,就不怕我转头卖了您?”

“姑娘若要卖,那日便不会冒险示警。”裴寂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竟是包糖渍梅子,“就像姑娘此刻袖中藏着的银针,真要动手,方才我端茶时便是良机。”

亭子里安静下来,裴寂打破沉默:“这地方不安全,洛姑娘还是早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