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端着冰帕子的手顿了顿,左颊浮肿未消,倒衬得眉眼愈发凌厉。

褚老“哎哟”一声跳起来:“你这脸还能见人?”边说边往亭外退,“老朽去瞧瞧新拓的碑文。”

路过裴寂时,还不忘冲他腰间软肉掐了一把。

第36章 何必专一

石亭霎时静得能听见山泉叮咚。

洛昭寒盯着裴寂袍角沾的苍耳籽,忽闻茶盏轻响。裴寂斟茶的手背青筋微凸,指节处还沾着墨渍:“老师素爱玩笑,洛姑娘莫介怀。”

“是晚辈唐突。”洛昭寒慌忙起身,发间步摇勾住了竹帘穗子。她伸手去解时,裴寂忽然倾身:“别动。”

松香混着药膏味扑面而来,洛昭寒僵着脖子不敢呼吸。裴寂的指尖擦过她耳垂,带起阵战栗。

穗子落地的瞬间,她瞥见他颈侧那道疤——昨日在接引殿瞧见的旧伤。

“多谢裴大人。”洛昭寒退后半步,绣鞋踩碎了亭外枯叶。

裴寂忽然把茶盏往石案上一搁,“那日在端王府,洛姑娘提醒我当心身边人,说的就是我娘吧?”

洛昭寒喉咙像被棉花堵住。

她攥着袖口暗纹,索性顺着话头反问:“方才我在殿里瞧见个往生牌,上头刻的可是大人名讳?”

青瓷茶壶腾起的热气里,裴寂眼皮都没抬:“洛姑娘觉得,人得遇上什么事才会突然转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