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去吧,我在这等你。”他鬼使神差点头应了,待柳月璃提着裙裾迈进佛殿,却转身朝相反方向疾行。

殿内,金佛像足有三丈高,垂目俯瞰着跪在蒲团上的谢夫人。

谢夫人跪在莲花蒲团上,松香浸透的签筒已摇了一炷香时辰。晁嬷嬷捧着暖炉立在一旁,眼见主子额角沁汗,正要开口劝,忽听“喀嗒”一声。

描金竹签将落未落之际,斜刺里探出只素手。葱管似的指甲染着凤仙花汁,正正接住刻着“上上”的签文。

“放肆!”晁嬷嬷的呵斥在空阔佛堂炸响。

谢夫人抬眼便见柳月璃盈盈下拜,水绿裙裾铺成荷叶,捧签的十指比白玉签更莹润三分。

她只觉喉头腥甜,劈手夺过竹签:“腌臜东西也敢碰佛器!”

“夫人息怒。”柳月璃不退反进,膝行两步。

“柳——月——璃!”

谢夫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广袖一挥将人掀了个趔趄。

镶金线的签筒被撞得哐当摇晃,三根竹签滚落在地。

柳月璃扶着供案站稳,慢条斯理拾起刻着“坎为水”的签文。

香炉腾起的青烟里,她仰头直视谢夫人喷火的眼睛:“世人总想用签文问命数,可月璃觉得,命是争来的,不是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