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林芝突然又哭了起来,哭得满脸委屈难以自持。她攥着绢帕的手不住发抖,眼眶通红如浸血的玛瑙:“你就是看上柳月璃了是不是?你们今日在听雨阁孤男寡女独处,真当我没看明白吗?”

她抽噎着将绢帕摔在地上,锦缎绣鞋狠狠碾过素白绸面:“朋友妻不可欺,这道理兄长难道不懂?柳月璃这头抢了洛昭寒的谢无岐,转头又对兄长装可怜扮柔弱!”

青砖地上溅落的水痕晕开她尖利的指控:“水性杨花的恶心模样,我哪句说错了!”冯林芝猛地用衣袖抹去泪水,转身就要往院外走:“我现在就回禀爹娘,让全族评断是非!”

刚迈出院门三步,她突然僵在原地。

谢无岐正从月洞门缓步而来,玄色暗纹锦袍下摆沾着未化尽的残雪,眉间凝着寒潭般的阴郁。他身后跟着的侍卫见势不妙,立即退至十步开外。

“无岐哥哥…”冯林芝慌忙背过身擦拭泪痕,声音还带着浓重鼻音。

屋内传来茶盏坠地的脆响。冯林宇与柳月璃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惶——方才那些诛心之语,不知被听去多少。

柳月璃最先反应过来,提着鹅黄襦裙疾步上前。她鬓间金蝶步摇随着动作轻颤,玉手熟稔地攀上谢无岐臂弯:“今日霜寒露重,怎么不戴我送你的狐裘?”

谢无岐垂眸看着臂弯间的柔荑,此刻这双手的温度,竟比檐下冰棱更刺骨。

“林芝妹妹向来心直口快。”柳月璃察觉他臂膀僵硬,急忙笑着打圆场:“方才不过说些气话。”

冯林宇紧跟着跨过门槛,青玉冠带被风吹得歪斜:“无岐兄最是明理,舍妹自幼被宠坏了,总爱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