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险些掐断玳瑁护甲。

若非女儿早与她通过气,此刻定要撕烂这老妇信口雌黄的嘴——谢无岐才当着洛家人的撕毁婚书,今日他老娘竟有脸来哄骗女儿!

“伯母,“洛昭寒忽然挣开怀抱,眼尾洇开薄红,“全当这些年真心喂了狗,从今往后——”她哽咽着背过身去,“我与谢公子桥归桥,路归路!送客!”

月白裙裾掠过青砖,踉跄身影没入珠帘后。

檐下的惊雀扑棱棱飞起,震得香炉青烟乱颤。

秦婉广袖一挥,茶盏盖磕在碗沿发出脆响:“请吧。”

谢夫人浑不在意主人家逐客令,扶着丫鬟施施然迈出门槛。

廊下鹦鹉扑腾着金链子学舌:“回心转意回心转意…”

内室冰鉴浮着袅袅白雾。

洛昭寒正将绞干的冷帕子覆在眼睑,听见脚步声轻笑:“娘亲方才指甲快把茶案抠出洞了吧?”

“你倒是沉得住气。”秦婉夺过帕子替她轻按肿胀的眼皮,“晨起哭成兔子眼不肯敷脸,原是等着这出戏。”

洛昭寒就着铜镜打量面容。水银镜中少女鼻尖微红,恰似风雨摧折的海棠——正是谢夫人最爱看的模样。

前世谢无岐领着柳月璃敬茶时,这老虔婆抓着她的手往新人掌心塞玉镯:“我们谢家就认你这个长媳。”如今风水轮流转,她倒要瞧瞧,这回谢夫人要如何哄得柳月璃喝她这碗“媳妇茶”。

更紧要的是洛昭寒指尖抚过妆奁暗格。晨间让春喜“寻到”的密信虽解了燃眉之急,以谢无岐多疑的性子,难保回过味来不生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