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煊抬脚迈进牢中,竖起的火把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刑具的影子投在阴湿的砖墙上,扭曲如鬼魅。
蹲在角落的男人,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他不过三十多岁,面容黝黑,身穿粗布衣,布鞋磨损得厉害,露出了脚趾。
来的路上,傅煊已经了解过他的基本信息,他是刘楼村一名猎户,时不时入山打猎,还在山上建了一个茅草屋,有人往山里运兵器时,他曾瞧见过其中一人的脸。
男人两股战战,一瞧见满身贵气的傅煊,就跪了下来,爬到他跟前,哭求道:“青天大老爷,能交代的草民都交代了,其他的俺真不晓得,俺不是犯人,也绝无虚言,更不会作画,画不出那人的脸,求您放俺回去吧,俺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家里没俺不行啊。”
他被关了一上午,十几个人轮番审问,早被这阵仗吓破了胆儿,小腿肚一直哆嗦个不停。
傅煊让人给他搬了把椅子,淡淡道:“你再仔细描述一下相貌,有了画像,自会放你回去。”
在椅子里坐下后,猎户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又详细回忆了一番。傅煊让人拿了笔墨,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狼毫笔。
他根据描述,落了笔,笔尖落在雪白宣纸上,宛如绽开一朵红梅。
安国府养出来的儿郎,琴棋书画样样不差,傅煊又自幼聪慧,一手丹青也出神入化,片刻功夫,纸张上就勾勒出一个中年男子。
陆晚回到清风堂时,陈嬷嬷已在院中候着了,正是早上过来检查元帕的那位嬷嬷,她一身青色衣衫,头戴金钗,五官端正,黑眸炯炯有神,瞧着比许多妇人都要体面。
陈嬷嬷躬身行了一礼,说:“以后用得着老奴的地方,任凭少夫人吩咐。”
她是秦氏的陪房,也最得秦氏重用,陆晚笑着扶住了她的手臂,“嬷嬷不必多礼,以后就劳烦嬷嬷提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