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是道魁的,却是被他侵占了躯体。

“无妄。”殷晚澄总是这样称呼他。

殷晚澄安静地坐在原处,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仪,好像他自生来便是矜贵无双,全然不像低劣的半妖,而是一只真真正正不容冒犯的白龙。

“虽然你是个孽种,但总归还是我殷承胥的儿子,你幼时还唤我爹,如今做了上神却瞧不上我了。”

殷晚澄垂下眸子,摇头道:“我没有一个屠戮全族的父亲,也没有一个日日想要我死的爹。”

殷承胥无所谓的笑:“他们该死,谁让他们用‘忘魂’逼死了萱儿,都是群道貌岸然的玩意,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我也恨萱儿,谁让她骗我。”他又点点对面的殷晚澄,“当然,我还是最恨你的,看到你,我就想到自己一片深情错付给了一只低劣蛇妖,她贪图我的血脉,搭上了我,虽生下了你,不还是一只低贱的半妖。”

殷晚澄脸上并未流露出什么神色,只是安静寡言的模样,无端让人觉得难过。

他虽然看上去和寻常的白龙无异,只因他带了蛇妖的血脉,哪怕仅仅是一点,他也是一只半妖。

半妖是三界唾弃的存在,在注重血统的殷氏白龙一族更是一桩原罪。

没有一只白龙认为他是龙族,白龙的族谱更不会有他的名字。

蛇妖没有生养子嗣的天性,白萱对他不管不顾,殷承胥身为仙界神将无暇顾忌他,他被寄放在族中长辈那里,没有灵力滋养,从小身体瘦弱,愈发不像只威严的龙了。

从记事起,他便察觉到祖父祖母并不喜欢他,总是自己躲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