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体质特殊,一场无足轻重的高热而已,殷晚澄还不至于挺不过去。

“山主,您还是去看看吧……”竹青终于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他在您的房门口跪了一夜,谁劝都不听,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衣衫全湿透了,直到一个时辰前才撑不住晕过去被送回自己的房间,可一回房间就说起了胡话,谁接近他都不许,连药都不肯喝……”

埋在被子里的人半天没声音,似乎是睡着了。

竹青试探着又问了一声:“山主?”

里面仍没有回音,竹青叹了口气,山主不消气,他们这些人是没办法的。

只是可怜上神了……

等到竹青走后,岁初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心烦意乱,再也睡不下了。

湿润泛着水光的双眸,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求饶,最后在床脚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就这样浮现在眼前。

不能想下去了。

她从芥子袋里翻找,企图转移注意力,无意间瞥见了那把琴。

在不归渊有过那么一次,她听过梅林深处传来幽沉的琴声,琴音缠绵,越到深处越发显得哀伤。

她的手指抚摸着琴弦轻捻着,流出几个绵软无力的音节,可惜她不懂音律,就算这琴质地再好,都注定要成为一把废琴了。

随便拨弄了几下,又发了一会呆,重新收整的时候,目光瞥见琴底刻着一行小字。

大抵是时时被触碰,千年之后,小字竟变得有些看不清楚。

岁初看了许久,方才勉勉强强辨认出其中两个,一个“萱”字,一个“殷”字。

是白萱和殷晚澄?

她看着看着,倏然自嘲地短促哼笑一声,以妖力为刀,狠狠将其刮掉,直到再也看不清楚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