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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起身向陛下行告退之礼, 而后转身朝帐外方向, 目之所视是一头稀疏白发的背影,和干瘦的人形, 他低下头,跟在那个缓慢的身形后,直至到帐外,又行数十步, 才于葫芦岸一处背阴处停下。

张秉已在此等待许久, 见人来,点点头, 到外围寻了隐僻地守着。

“父亲您的身体”顾安见到张秉, 便知父亲定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打算,但此刻,他不忧虑即将而至的谈判, 而是父亲的身体。

想及这半年来的书信往来,以及府丁的定期禀报,父亲的身体,是容不得长途跋涉,艰难至此的。

顾令之背着顾安,终于撑不住扶住一旁岩璧,缓缓滑坐。

顾安手比嘴快,上手扶住,一手拖住父亲大腿,一手扶住脖颈。

裤管已空了大半,顾安触及那一刻,嘶哑了声音:“父亲您的腿。”

“无碍,不过中风罢了,见陛下,总不好坐着。”

“我去给您拿椅子!”

顾令之扯住儿子的袖管,止了他的风风火火,“只与你说会儿话,此事无碍。”于是便席地而坐,用手挪了挪自己的裤腿到一个还算舒服的位置。

顾安只好点点头,坐到父亲身边。

“还有片刻,天光便大盛,陛下与库尔朗便要正面交涉。我知你已有安排,但让张秉带兵后撤一事,若被陛下知晓,轻则降你欺君之罪,重则通敌之罪,哪怕议和一事大成,陛下心中猜忌尤会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