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丝心疼。
李同绯深深看了一眼莫新慈,忽然失笑:“原来莫姑娘所求,只是借着肚中的孩子为父洗脱冤屈,然后去死?”
莫新慈未答,只站在原处,神情冷漠的看了李同绯一眼。
“却道,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荣枯有数,得失难量。”
“望姑娘,好自为之。”
大势已去,他李同绯,也该为着国家尽效力,执剑厮杀,正如昔日他不顾性命,几次上谏陛下不可立未出生的太子一样。
李同绯甫一离去,锦丝便上前,一步三阶,跪在莫新慈面前。
她亦未再喊这位恩人为娘娘,学着阮姑娘的话,喊她:“莫姑娘,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您不妨看看这封信。”
眼瞳里满是渴求,这个暴露了莫新慈最终秘密的小宫女,用力上呈那薄薄的一封信。
莫新慈只瞧了一眼,又颇感玩味的看向自己面前十分恳切的锦丝:“你又为了求什么,告诉阮久久蕊依宫的秘密。”
“锦丝蒙莫姑娘相救,得以入宫,谋求生计。别无她求,唯您这一生,忘却前尘,平安无虞。”
锦丝的确不是莫妃的心腹,昔年莫府出事,满门男丁被屠、女眷流放,府中家仆亦没有好下场,几乎死尽。
而锦丝,就是那些应该死尽的家仆里,残存下的一个。
那时她刚出生,是莫新慈乳母的小女儿,尚未取名,尚未有名册,流落在外一十一载,直至莫新慈回宫,才叫人探了它的踪迹送入宫中当个月月领工钱的小宫女。
莫妃听完,嘴角一丝淡淡的笑,“我还以为你是被哪个死男人勾了心去,幸而,不似葶娘那般蠢笨。”,而后,她拿起那封信。
莫氏一族,今唯汝存焉。尚书仆射之罪,实有其事。莫家满门,已审结案,余罪相抵,时莫氏女尚幼,遂与此事无涉。昔者幼离乡井,为贼所欺,致为彼辈所用、所瞒,乃至捐躯,莫氏女之勇,诚可嘉也,然亦可悲。
余生若何,惟在汝身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