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嬷嬷搀扶着下了白玉台阶,轻轻抚上赵兴德的紫金冠,喃喃细语道:“你若还顾忌家中妻儿,不想当个牵连满门的罪人,便给你哥哥道个歉去。啊?母亲知道此事你定是受奸人挑拨,只需认个错,供出贼人,再安安分分去属地待个十几年,你哥哥会留你一条性命的。”
赵兴德心中吊起,隐隐窜出不好的预感,他不敢抬头看太后,只低低沉声道:“此事是我一人为之,并无旁人撺掇。”
“啪!”
太后尖利的蔻丹指甲划过赵兴德左脸,生生在他耳后打出一长条血痕,硬朗的面目顿时可怖起来。
太后眼中含泪,满是失望,右小指长甲劈开一半,半拉挂在甲床上,她吸了一口冷气,用沙哑疲惫的声调道:“那个与你日日厮混的陆锆,你不动手,我便亲自动手送到你兄长面前。”
外头攻伐之声依旧那么遥远,赵兴德知晓,自己要完蛋了。顿时瘫坐在地,听这话,五脏六腑似被一只手搅的昏天黑地,他这时才感觉到害怕,全身血液仿佛凝住不流,只有一双眼,怔怔望着母亲叫人生出那么一二分怜悯。
嬷嬷叹了一口气,才走出来打破母子二人的激烈场面。
她掏出一把匕首,满眼心疼的为太后劈叉的指甲修了修,又看向瑞王,温言道:“王爷,奴婢是瞧着您长大的,知晓您心软,若实在是下不去手,就交予奴婢,可好?今日奴婢也舍下这张老脸给您说说话。”
嬷嬷瞧了眼太后神色,见主子没有做声,才板过身子来道:“您该晓得,陆锆此人阴险毒辣,不是一位良伴,您仔细想一想他是不是常常记恨从前陛下将你二人分开,他如今所为,是把您推向火坑啊!”
“陛下与您骨血相连,他总是不想见您被世人唾弃,被人指着鼻子骂败类。那时您可是为陆锆五迷三道,甚至不愿娶妻,若非彼时尚为太子的陛下将陆锆送走,哪里还有世家贵女愿意嫁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