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高堂,早已换上一身舒适的浅色大袖霞帔,卸了繁杂发饰,头梳高髻仅簪几朵小花。一旁小簇花锦袍,束白玉装腰带的宫女正攥着粉拳,一上一下为阖目状似休憩的太后垂着肩膀。
赵兴德瞧母亲如此岑寂,悄悄看了几眼,又装作口渴去喝了杯凉下的茶水。
太后撑着额角,话音似呜呜直吹的埙,幽深不见底透着长者年岁里荒古浑朴:“怎的,现下知道怕了?”
赵兴德吞下一口茶水,讪讪一笑:“母亲此话何意,这外头敌军如此攻伐,儿子怎会不怕,属地还有妻儿等我回家,儿子盼着禁军早早击溃那群贼子,好早日归家呢。”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赵兴德哪怕成长如今,还是有些杵的。
太后听此话,掀了眼皮,朝旁递一个眼色,待宫女太监悉数退下,只留一个嬷嬷伴着,才开口。
“真当你哥哥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浑了些,但却不是瞎子!不是蠢货!”
“你在属地干些腌臜事也就算了,如今舞到你哥哥眼前,真当那些年他的仗白打的?大霖疆土是平白增加的?”说的急切,太后右掌急促拍着暗红漆木高花几,震的其上茶盏方瓶也抖了两抖。
“我知晓你从前不服气,总觉文韬武略不亚你哥哥,可你父亲既依据礼法传位于嫡长子,他就是堂堂正正的皇帝,就是你的君主,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如今倒是不臣不父不子了。”
底下赵兴德扑通一下跪下,头重重磕地,太后气方顺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