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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久久亲自为胡光斟了一杯茶,徐徐水流积在白瓷杯中, 成了小小一潭。

她奉上这杯茶, 打算不拐弯抹角,而是真心实意道:“今日请你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拜托你。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许舒达和段吉銮之间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自然, 我晓得这很为难你,但我觉得,你跟着许舒达,只会越来越不好。”

“我不知道他当初为何要设计迎娶我,又一次一次在府中纵容她人打压我,最后你也看到了,那日宴席,他想致我于死地。”

阮久久眼眸直直看向胡光,她在想,这样一个豺狼虎豹之人,又不愿善待周身亲善,那么他的跟随者,得下多大的决心,受过多大的恩惠才能一直忠心。

其实胡光是许舒达末微之时跟着他的,那时他外出闯荡身无分文只图能有顿饱饭吃,许舒达赶考路上予他一个饼一碗水他便当了书童,后来眼睁睁瞧这大人步步高升,却一日愁闷多过一日,整日胆战心惊,脾性也渐渐差了起来,对自己也不似从前。

但他还是觉得人要知恩图报,眼下大人有难关,自己定不能临阵脱逃。

其实他能明白一些,大人身在朝中无人可用,虽至高位却整日被人盯着,行动受限,看似逍遥自在,私底下的苦楚却只有大人与自己知晓。但香兰与他是青梅竹马,他自小没了父母,唯有香兰总是给她送些家中吃食,两人也渐渐暗生情愫。因此他月俸能够自足且偶有闲余后便将香兰接到上京照看,打算攒够银子就娶这最最珍重之人,他还曾说与大人听过。

若是往日有人问他,是不是要一辈子跟着大人,他一定应是。

可今日,却有些徘徊。

他低垂了头,帏帽上的黑纱垂到案几上,看着自己腰间空空荡荡,心也空空荡荡。

离乡之时,他豪言壮志必将混出一番人样迎娶香兰,可眼下都有钱租间小院,却失去了继续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