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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更为自己的孩子可悲,为人臣有些事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

回到家,顾安已从匆匆赶路的劳累中醒来。

两人同坐在桌前,上头摆着几道清淡的小菜和一坛还带陈泥的酒坛。

“听闻从前三桥城阮家的小姑娘嫁给上京的许相了?”他夹了一块东坡肉在儿子碗中,说道。

顾安就一口米饭,将东坡肉整个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好似不方便说话,过了许久,他吞下食物嘴才开口,“嗯,我知道。”

“你不是——”

顾令之前三个字刚要说出来,就被儿子的话堵住。

指节间的筷子停滞不动,顾安看似盯着菜肴,苦涩的说道:“就像大哥二哥三哥都没有成婚一样,我也不会成婚的。”

顾令之泪眼婆娑垂下头来,他手中帕子已泛黄,是用了经年的模样,此刻,他攥得紧紧的,泪始终没有滴下来,他这一生经历战场厮杀,救人无数,功勋卓著到成为霖朝的异姓侯,他以为待自己年暮之后能子孙绕膝,三代同堂享天人之乐,却是年近六十只剩一儿。

他慈爱的目光在这个自己宠爱却少见多离的小儿子身上流转,眉间拧住的纹路忽然松开:“无碍,你且先遂了陛下的愿,后头的事,自有为父来应对,日后,你也终会有妻儿的,来,咱们喝酒。”

顾安猛抬首看向父亲:“您一大把年纪,身子骨已然不爽利,就不要折腾什么了,后面的事我自会解决,不过,改日出征,父亲要随我一起。”

那酒是顾安出生那年埋下的,从前说是要等着自己娶媳妇儿时喝。顾安晓得,父亲对自己的未来,也并无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