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已经有人来将段吉銮带离此处,只留那匹被圈养许久的马兜兜转转留在原地,一声一声的嘶鸣。
段吉銮一走,院内气氛愈发尴尬了起来。明明相依相伴多年,段香寒和徐世华却丝毫没有平常夫妻熟稔温馨的感觉。
反而,能从徐世华身上看出他对段香寒的厌恶之情。
段香寒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尘土,讪讪对徐世华说道:“我说我爹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的吧。”
徐世华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对她说:“把水缸添满。”
说完他背手要离开,却又转头看向那不复当年模样的黑大婶,嘴角扯出一个还算和蔼的笑容:“如今你我二人,也算相配。”他杂乱的白须透着老人的暮气,身上是简朴至极的麻布衣裳,眉眼之间却还是能窥见一丝姣好的容颜与书生气。
虽已多年未拿起毛笔,未像年轻时那样在废纸上勾勒一遍又一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曾经焚膏继晷悬梁而苦读,妻子相伴为自己点烛燃灯,在自己晚眠读书时坐在一旁的轻拍困觉的孩儿的记忆早已融进骨血。徐世华想到,这已是第十九个年头了,他们过世的第十九个年头。
段香寒很是激动,这么多年,好像这是第一次,徐世华说出这样软和的话来。
徐世华瞧她这副模样,满是皱纹的嘴角轻勾出几分讽刺,忽的忆起从前。
他想,他们之间真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