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目不转睛, 捏住生了嫩叶的细枝,婉转如黄莺般的嗓音徐徐道出一句无头无尾的话:“陛下说这白玉兰与我最过相像,最是皎白不过,心思单纯的在这深宫里总让人欺侮了去, 你说我是这样的吗?”
许舒达起了身, 一旁候着的宫女早已识眼色的退去,他才敢回到:“陛下说的自是再对不过, 如今您得了恩宠, 也不必要怕那些欺侮您的人了。”
顾盼回头,莞尔一笑,那正红的一颗痣在额间作了花蕊, 被三瓣栩栩如生的玉兰花瓣包围。
若阮久久能见到,必然认得出这换了花钿的女子就是那露天搭建的饭馆处遇到的被一群凶神恶煞之人包围的锁链女子。只是她如今不在此处。
“莫才人近日如何?”许舒达关照的问道。
“换了处新殿,没与那招人烦的住在一起了,屋里摆饰多了些,进贡的,百里加急送来的,比起从前名贵多了,吃食上又添了几样新的菜式,哦,还有这白玉兰,也是叫内诸司送来的,春日开的正好,陛下来了一定欢喜。”
许舒达含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起眼的可怜之意,他立在原地,想要从她菩萨一般的面容中窥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娘娘,那您如何呢?”
“我?”她手中的剪刀忽然掉落了地,“这是我这么多年过的最好的日子了。”她说道。
黄沙漫天,破旧衣衫,辱骂与喷沫,欺侮与低微到尘土里的日子,她从锦衣玉食的户部尚书之女,到全家上上下下残的残亡的亡,最后只剩下她这一个发配远地的囚犯。如今能在宫中,已是最好的日子了。
阖上双眼,她细细嗅着花香,感受那春日的滋味。
“真的很好。”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
“你呢,那事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