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吸了一口气,强撑精神递给了阮久久一双筷子:“除夕夜,想着久久父母在外,我便舔着这张老脸陪你吃上一顿团圆饭。”
阮久久知道孙母话未说完,只默默接下筷子。
“我儿”孙夫人声音哽咽起来,“我儿孙仕,昨夜在城头被贼子斩杀。”她脸上逐渐现出一抹恨色。
阮久久准备安慰一下,但却被孙夫人抬手止住。
她夹了一筷子炙猪肉到久久碗中,随后又给自己夹了一筷,边吃边说道:“仕儿从前就与我常常提起你,说你英勇,说你比男儿还有志气,今日见到,便知他说的没错。”
一道清泪从孙母脸上滑下,她混杂着泪水吃着炙猪肉:“他死前叫我与你说声对不起,他那时父亲尚在牢狱,我又被陆锆抓走威胁他,他害怕,便失了分寸,害了你。”
孙母抬起头,眼中透出怜爱神情看向久久:“他向来不争气,我于城头听他一声呐喊时,初始也害怕,后来他强撑着与我说话时,我倒是没那么伤心了。久久,我不祈求你原谅仕儿,我亦感念你能不顾前嫌就下他的父亲。今日来,即是为他与你说声对不起,也是为我自己,同你说声谢谢。”
阮久久听了长长的一段话,心中生出莫名的情绪,她辩不出那是什么,只同孙母道:“他很好,他向来不是撒谎的人。待朋友也真诚,因此大家都很喜欢他。伯母,您将他养的很好。”
她眼中真诚,看的孙夫人忍不住笑了笑,她眼中泪花莹莹,吸了吸鼻子,掩着泪色道:“吃菜吃菜,再不吃就凉了。”
月朗星空,漆漆的夜里挂着一轮圆胖胖的月亮,阮久久送走孙夫人后望着月色,觉得自己似乎能见到上面斑驳的纹路。
本该是团圆的日子的。
隔日,阮久久去祭奠了孙仕。
偌大棺椁,来往祭奠者络绎不绝,除却孙家亲戚,多是那日被困在城墙上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