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她可怎么走?
甭说她根本不认得路了,就算她能摸出这院子,她也晓得,以王府的规格,那是一院套着一院,还有各种花园假山之类的景致。
若是在哪儿迷路冲撞了哪位贵人,只怕也是落得个掉脑袋的下场。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又一点点挪回里间的榻上坐了。
罢了,她如今这副身子骨儿,即便真侥幸让她摸出了这王府,恐怕光凭她自己,也难以回到清溪村去。
毕竟,王府嘛,肯定在京城啊。
她心底哀嚎一声,十分后悔今日那般冷脸对待那什么世子爷。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自己还救了他两命呢,虽然他也救了她一命,那四舍五入,她也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嘛。
他既不是朝廷重犯,她也不必如此抵触他了,既来之则安之,许是他为了报恩才要留她好好养伤的呢,那她便先养着再说吧。
她躺回榻上,拉过锦被盖好,转了转眼珠儿。
嗯世子爷那应该挺有钱的吧,那她养好伤回去时,同他小小要一点盘缠,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她如此想着,心下一松,疲惫酸痛一下子涌了上来,阖眸迷蒙睡去。
她自是睡得安稳香甜,而此刻,穆琰却还跪在北平王的书房里,正俯首请罪。
幽暗房间里,只燃了一盏灯烛,琉璃灯罩里烛火微微跳动,掩映着穆琰伏跪在书桌前的身影。
北平王坐在书桌后方,瘦骨嶙峋,枯瘦脸上一双眼睛却炯烁有神,微微眯起,森冷睥睨着地上的穆琰。
干瘦的指节缓缓阖上手中的奏折,扬腕一甩,丢在了穆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