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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她错觉般的温情倏忽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极淡的冷意。他鸦黑睫羽垂了下去,掩去眸中情绪,没有接话,也没有再看她,只默默握紧筷子,低头继续吃饭。

容宁望着他忽然冷淡下来的神情,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一时有些不是滋味,莫不是又哪句话说错了,惹的他不痛快。

她撇撇嘴,只觉这人实在有些阴晴不定,还是少惹他为妙。

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眼神温柔的像是能将人轻轻裹住。可一眨眼,又冷得像谁得罪过他似地。

她秀眉轻蹙,收回目光,低头扒拉着自己碗中的米饭,嘴角轻抿,像是把一句想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阳光静静洒落窗棂,落在两人之间那张旧桌上,却仿佛再也照不进那人忽然沉下的眼眸。

饭后,两人默默收拾了碗筷。容宁将碗碟洗净擦干,归置妥当,又往灶膛余火添了几块柴煨着给他炖的汤药,这才从屋里把绣架搬出来。

午后的天光正好,明亮又不刺眼。

暖阳从天边斜斜洒落,春风穿过蔷薇花架,馨香浮动。她挑了院中一方最敞亮的位置,撑开绣架坐下,展开李家托她绣的嫁衣。

大红嫁衣前襟上绣得是喜鹊登梅,五彩绣线一针一线压在缎面上,缤纷喜气。她眸光极认真,素白指尖穿针引线,一点点勾勒出吉祥纹样。

穆琰躺回那张老竹躺椅上,靠着蓬松的软垫,手里无事可做,便又闭上眼歇息。他斜倚在花架下,身后是盛放的蔷薇,春光满枝。

她坐,他卧,院中静谧无声,唯有风动花影,花瓣纷落掠过二人身侧,宛若画卷。

穆琰本就生的出众,浓眉凤目,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如削,五官冷俊凌厉,矜贵至极。此刻眉目安然轻阖,神情静雅。阳光斜落在他面颊,一双手修长骨节分明,闲闲搭在腹前,虽布衣素衫,却更像是一位闲散王公,端的贵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