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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清甜香气,正是从这薄被上缓缓散出的。

他认得这味道,是她身上的气味。

昏迷前每每她靠近自己,他都会嗅到。

他眉峰缓缓皱起,眸光在薄被和屋顶之间游移,一瞬间竟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试图动了动手臂,却牵动腹侧一阵剧痛。他低低一哼,却没有叫出声。

痛意稍缓,他察觉到一股凉意自伤口处隐隐渗入,是新换的药膏,敷得极仔细,绷带打得紧而平整。

她做的。

他闭了闭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薄影。

不知是药力未尽,还是心神俱疲,他还来不及梳理这满心狐疑,就似被人按进了一汪幽潭里,意识再次脱力般塌陷。

他沉沉地,又一次昏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雨势已歇,檐角垂落的水珠还在滴滴答答往下坠着。

容宁早早起了身。

她洗漱完毕,披了件外褂走出屋门,手中还拿着帕子抹着鬓边发丝的水汽。

院中泥地泛着潮,昨夜那一场雨将屋角积尘冲得干净,柴房那边依旧寂静,没有丝毫动静。

她下意识朝那边望了一眼,脚步却没敢上前。

草垛后的门板紧闭着,湿泥地上没有脚印,显然那人并未离开。

可她心头却浮起些许不安。

昨夜那样待他,虽说是迫不得已,可到底也是越界惹恼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