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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完针后,他眉心稍稍舒展了些许。

容宁见状松了口气,将银针仔细收好,又把用过的巾布和木桶全都收拾了。

她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眉目沉静,呼吸绵长,这才关好柴房门,悄声离去。

夜已深。

她回屋自去洗漱安歇。

窗外雨丝缠着屋檐,雨声连绵不断,如泣如诉。

而柴房那头,那被她捡回来的陌生男人,正沉沉陷在黑暗梦魇中,半醒半寐,眼角却不知何时,悄然划过一滴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的湿痕。

第6章 鱼汤

一声闷雷炸响在耳畔。

穆琰眉头紧拧,喉间溢出一声低哑闷哼。头痛欲裂,仿佛有万千铁锤在他脑中砸击。

他想睁眼,睫毛却似被重物压住了一般,稍动一下都牵扯着脑仁生疼。

就在这痛意翻涌至极时,一股清甜气息悄然萦绕在他鼻尖。

似是院中初开的蔷薇花,又像是雨后嫩茶叶尖上的清新雨露。

那气味很轻,却很难忽视,在他混乱的感官中轻柔拂过,如纱似雾,缠着他的呼吸,将他几近炸裂的意识缓缓拖回躯壳。

他缓缓睁开眼。

幽昏光线中是灰褐色的屋顶,破旧梁缝中隐约透着天光。

他低头,费力看向自己。

一床干净柔软的粉色薄被将他从肩至脚包裹得严丝合缝。颜色浅淡,边角绣着灵动的缠枝纹,隐约透着女子的馨甜气息。

他微不可察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