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子正在家门口挨个看村子里的少女,轮到他们家,牙婆摇摇头,太瘦了,瘦得吓人。
从生下来就没吃饱过一顿饭,吃了上顿没下蹲,这样穷的人家怎么能养出白白胖胖的小女孩。
可阿娘还是将她们两个推向人牙子,求她买下一个,家里还有三个男孩子,都快饿死了。
整个村子都穷,也没几个长得端正的姑娘,歪瓜裂枣。
最后还是停在他们家门口,在两个姑娘中选了其中一个。
好看些的一个。
没选她。
她疯了一样挡住人牙子的路,说她比妹妹更能干活,无论叫她干什么,她都能做得好。
人牙子瞧她,实在长得没有妹妹好看,鼻子太大,眼睛太小,牙齿也不平整,掉了一颗,还没长出来。
可是她不管,她晓得跟着他们走,她就能吃饱饭,否则,等阿娘把钱花完,他们又要饿肚子。
她忍受不了了,饥饿是世上最难忍受之事,饿起来肚子里像是着火,越喝水火就越难以扑灭。
她忍受不了。
人牙子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女孩,无奈地叫了她老娘来把她拉走,不然他们天黑前就赶不到那户人家里了。
卖了二十文钱,只够买十个烧饼,但够了。
能卖二十文,在这个小村子里已经算是了不起了,易子而食在这个乱世也是常事,所以还能有二十文钱已经很好了。
她还缠着他们,不依不饶。
她老娘扯着她耳朵,将她拉到屋里,“要跟着人吃香的喝辣的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就没那个好命,我卖了二十文,一文钱你都别想花我的,饿了是吗?想吃是不是?”
手起刀落,将一把砍柴刀提起,这把刀还是问村子里其他人家借来的,他们穷到一把刀也买不起。
那把砍柴刀一直都是砍竹子,砍乱草,砍柴木,还是第一次砍人脑袋。
锋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