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他踏过尸身,见到她在战场旁边的白色芦苇丛中。

她慢慢转过头来,他耳中,一切归于静寂。

从这个不知身世的小女孩出现在他们逃亡的马车前头,他将她抱上马车一起逃亡,她便总是这样怔怔的看着他,一双大眼睛,藏不住任何秘密。

他困倦极了,一场仗后。

茫然睁开眼,他眼中只有那个女孩子了。

忽然,她推了推他的手臂,他呆滞的目光,才收了回来,周遭一切能见之物,才能清楚地被他看见。

“哥,下啊,你怎么不下了?”她一手拿着毕罗吃,一手指着棋盘,要他落子。

他转眼发现自已还在长安皇宫中,在一座精致华贵的宫殿里,在他面前是棋盘。

还有,柴萤。

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分别是用两种玉所制,一种白玉,一种墨玉。

鎏金神兽香炉上,一缕轻烟悠悠升起,发着一股令人心醉的幽香。

千百思绪,一刹那间,全都消散了。

他不再想在密室中发生的每一件事。

映现在他脑海中的,是他年轻时的美好回忆。

他记起了他跟兄弟在马场赛马,记起了他们穿着常人的衣着在长安大街上仗义出手,更记起了柴萤爱喝的青梅汤装在小小的青瓷小碗中。

母妃的笑容让他一瞬间又变成了个孩子。

这一次,他见到柴萤初初学会习武,施展的惊人的身法,他不再嫉恨了。

反而和母妃一起笑着看马背上拉弓射箭的阿萤。

他口中这一次没再说,“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雕虫小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