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侍从见大公子发狂,一时间没有都督大人的吩咐,也不敢冲上去以命相搏。

柴毁吓坏了,就要上前去,被卢携英拉住了,“你上去只有死路一条,父亲都阻止不了,你去只能被斩杀。”

后来很多年之后,留在皎然心中的程鸢,也只剩下这日的程鸢了。

她忘了她们之间的争执,忘了程鸢仇恨的目光,也忘了程鸢在她面前洋洋得意的模样。

她不该上前去的。

可她想,如果真的有人能令他恢复神智。

那么一定是她了。

他的剑太快了,他的心也太狠了,面对亲人,他也变成了猛兽一般。

皎然被穆衿拉着,只是那短暂的眨眼间的片刻。

她就已经扑出去了,一个身手那样差的女子,一个几乎可以算是没武功的女子,谁也不知她是为何有那样决绝的勇气。

等到他的剑穿透她的身躯,将她拦腰斩为两段,鲜血在新年这天的寒风中喷涌,染红了菜肴,地面,人脸,她才明白一个道理。

其实有一种可能,她并非不爱柴列,否则怎么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爱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她从来搞不懂。

只是死前,她脑中很清楚,她害怕他们在控制不住他的情况下,将他误杀了,所以她急于帮他恢复神智,也害怕他会在疯狂之际杀了他的手足,那么当他苏醒后,他一定痛苦不堪。

他嫉妒他的兄弟,可他未必不爱他的兄弟。

那是跟他流着同样鲜血的手足兄弟。

那样清脆的一声,斩断人身原来是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