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的口中发涩,苦得他甚至不能吞咽一下,“你要如何?”
“我希望你远离我,越远越好,这样我才能轻松一些。”
他说他做不到,“在你未曾到我身边来的日子,我伪装我的喜怒哀乐,伪装我对所有人的恨意,我在折磨和痛苦中幻想回甘,如此我才能活下去。可是有一天你来了,我所有的习惯全都被你打乱了,我也好像是一块玉石被你打碎了,你稍微碰我一下,我的血液也会沸腾。”
皎然不能理解他的疯癫,也许在这个家呆久了,所有人都会变得有些疯癫,因为这里不是平常百姓家,他们不必为了一口吃的考虑明天的日子怎么过,不必为了几文钱唉声叹气,他们永远也不会为饥饿,寒冷发愁。
正是这样的他们,说着自己饱受折磨,痛苦,要么就说自己不自由,再不然就是束缚,每个人都被束缚着啊,为什么他们从不想这一点,反而放大自己的痛苦。
全都是无病呻吟。
皎然冷冷道,“那你就不该在这里生活,你不是早就走了吗?如果这里对你来说是炼狱,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跟着阿娘,在外头不好吗?她对你那样上心,你要什么她都会给你。”
穆衿气笑了,舔了下嘴唇,再开口话语变得锋利无比,“我稀罕吗?”
他不稀罕。
他竟然不稀罕?
她那样惋惜失去的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皎然气得发抖,眼中顿时阴暗起来,“怪不得没有一个人愿意陪伴在你身边,你活该被人恐惧,厌弃,你就是脑子有毛病。”她一直睁大眼睛,从她眼中几乎迸射出毒蛇的汁液,她并不在意这些话会不会毒死对方,但她要解气,“你将自己放逐黑暗中,反而要怪世道不公,你不珍惜任何你到手的,你的叔父,你的兄弟,他们虽然和你并非血脉相连,可这些年不曾亏待于你吧?你呢,你就跟柴筱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想留下来享受荣华富贵就留下来,待得厌恶了,想出去过着潇洒的日子,就说别人禁锢你。其实你们都是一类人,就是贪,你太贪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