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解他们是怎么对他的?不,她根本不知道。被逼到死角的他也拼死一搏,“如果说我贪婪,那你就是蠢。你蠢到会被我天真的外貌蛊惑,为我动心,自己走入陷阱。你更蠢的是现在还相信周芝给你我的是什么好东西?母爱?这一样她有吗?你以为她有?呵呵!至于你那爹,死有余辜,你难道不想想周芝为什么丝毫不念旧情杀了他,他又是什么好人?”
皎然败了,她被他这番话击败了,原本对方已经落于下风,可他胜在能忍受,能撑住,很明显,皎然不是他的敌手,他深挖出让她最痛苦的话,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曾经所得到的爱是否是虚情假意。
他忽然将她拥入怀抱,想吻她,想和她止战,他以为他们是打了个平手,因为她伤了他,他也伤了她。
可她用力推开穆衿,强压下愤怒和绝望,扭头回到了小楼中。
就在柴彻和逐星成亲的这天晚上。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天晚上似愚苑外最高的一棵树上有人站在树枝间,起手拉弓,箭已搭上。
实在太晚,那些人回到似愚苑已经到了深夜,喜酒吃完,已是月到中天。
侍女们在前头提灯引路,后头有小厮跟着,穆衿和程鸢沉默着下了马车,走回似愚苑。
程鸢能看出他今晚一直失魂落魄,神不守舍,可他一向不爱跟她说话,她也不好开口问他,只能默默陪伴。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程鸢不解,“怎么了?”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回身望着黑暗的群山,似乎在看着其中的一棵树,程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候她真想钻到他的脑子里看看。
皎然搭箭的手一颤,难道穆衿已经发现她了吗?他在明,她在暗,照理说,他不会发现她。
可他望向的正是她的位置。
随便吧,无论他有没有发现,她今晚都要杀了她,必须如此,他抢走了她最好的东西,因为他出现,她才失去了爹娘,如果他不存在,那她不会如此痛苦。
他是个蜡做的傀儡人,全都是假的,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不能视作常人所有,他的嘴里只能冒出谎话来,穆衿这个人,甚至比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剑客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