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他长大了,就更难被叔父或者婶娘操控了。

柴彻回来对他们而言绝对是个坏到头的消息。

看着皎然和长史眉来眼去,穆衿没来由的心烦。

他一次次催促穆衿按照他的命令行事,与那个他根本没耐心看清正脸的女子程小姐成婚,早一日成婚,他们便更能将浑水摸鱼的计划提早。

可穆衿不想,他连看见程鸢都眼睛疼。

假如真的按照长史所言,那他和皎然会走向什么样的两条路呢?他不敢深思。

皎然替换他来承受每隔半年一次的取血,她也许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刻骨铭心的痛。

他犹记得咬紧牙关,在利器刺入身体的那瞬间,寒意与剧痛如潮水般席卷。

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每一根筋脉都在颤抖,鲜血顺着石板的花纹蔓延开来,温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有时是从头顶处飞出一根细针,他的血便沿着细针向上取,血被送到了何处,他从来不知道。

只记得每一次他几乎都呼吸凝滞,视线模糊,唯有心头的疼痛清晰。

皎然能受得了那样的痛?他不敢多想。

长史的耐心几乎要耗尽了。

找了个深夜,他又来到似愚苑。

这样的机会难得,长史总是能做到见缝插针,从前他倒是不厌烦,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提醒他,催促他,他未免想要——直接杀了长史。

迷烟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渗入,像一条狡猾的蛇,蜿蜒爬行。

守夜的人都睡熟了,没人察觉。

似愚苑的人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像被无形的绳索拉扯倒下,终于都睡熟了。

他的玉扳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幸好,没有摔碎。

烛火渐渐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