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他心中。
皎然爱上了他。
若非爱他,为何会如此在意他呢
他花了三四日去想这个奇怪的问题,得出的答案吓他一跳。
不是皎然爱上了他,而是他穆衿,爱上了皎然。
几乎水到渠成一样,她来了,与他朝夕相伴,同他起居相对,给予他旁人从未仁慈送出的那最卑微的最无法琢磨的——爱。
他无法控制动心,试问对一个从未得到旁人真心的怪胎而言,被禁锢,被隔绝于深宅,被毒打,被利用,被隐瞒,被欺骗,一日忽然来了这么一个人,真诚自然地对他好,将他当成个正常人对待,他怎么能不为所动。
皎然的确如草木一般,可那同时也像是生长在悬崖边迎风散漫起舞的枝,她才不管自己所处何地,只要她想木然,就一动不动,出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要她想开心,她就直率地去找乐子,笑呵呵地跟人谈笑聊天。
她甚至完全察觉不到自己跟都督府截然不同,这里的人都戴着面具过活,她却只用她自己的脸。
他活了十几年,一直都在想自由为何物。
或许如长街上酒楼外头飘扬的一串灯笼,或许是城外泥潭里打滚的龟,又或许是……
直到皎然来了。
他明白,皎然就是他想要的。
如果和她在一起,无论身处地狱还是人间,他都不必再追求虚无缥缈的自由,因为皎然就是他的自由。
他盼望着那个时间不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