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英门客栈的外客此时已经酒足饭饱,在楼下开始听小曲儿了。
四方木廊底下是一个沉木圆台,门里力气最大的文月师兄早些年从山上的水涧一路搬下山来的,识货的南北脚客常有人提出要买下来。
沉木一份为二,小块儿的给皎然打了张案桌,原本是要让她写字看书的,可皎然却在案桌上刻满了奇怪的图案,什么猪牛马狗,就是一个像样的字也不写。
后来文月师兄前去助江南的万马镖局,途中救了个女子。那女子做可怜态,说自己伤了手臂,文月纵使被师傅教过无数次江湖险恶,也从未想过一个病弱奄奄一息的女子还能用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一队人劫走了镖,临走之时,女子不忘隔着七八丈外射出一箭,刺穿了文月的肚子,留下个铜钱眼儿大的伤口,等会英门的同门找到时,他已经流干了血,手臂也被野狗啃了一节。
这夜的雪下得尤其大,片片如凉席。
远来的不速之客从听曲儿的客人身后穿过,缓缓上了去武房的楼梯,没几个人注意到他步伐轻灵,恍如红尘中的一缕游魂。
他带着斗篷,夜色晦暗,没人看清他的脸。
武房内炉火未熄,衣大娘坐在椅子上教皎然分辨销魂索和杏花钩的区别,皎然拿起一个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门主和步月岁星瞬光盘腿坐在绵密厚实的地毯里玩牌九,旁边围了四五个其他师兄弟看,只有逐星一个人缝制着步月因为前些时候动武撕坏的衣服,她女红做得好,间隙不时看着步月傻笑,等步月回头看她,她却早就低下头去,羞涩一笑,自以为没被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