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笑摆了摆手,回到卧房后睡莲要服侍她换一身家常衣服,漪容突然按住了睡莲在她手臂上的手,道:“你说,要怎么才能不让行香知道我去看崔太后——罢了,不用管她,我们现在就去。”
原本她不想去看崔太后,一是不敢面对,二是怕皇帝会迁怒和她关系好的崔家人,但如今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睡莲被她手指的凉意一激灵,劝道:“少夫人,今日这么晚了,不如明日再去吧?您手好凉,奴婢去给您请个太医吧。”
她摇头,坚持要立即去,站了起来。睡莲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给漪容发髻上多簪了两枚簪子出去了。行宫辽阔,住处分散,这一片都没什么人,只有夜虫鸣叫,睡莲在前面提着灯笼,到了崔太后的住处前,就听漪容对迎出来的宫娥道:“我要见太后,你马上去通报,我今日必须要见到她。”
寝殿里熏着淡雅的宫香,烛火通明。崔太后的发髻衣裳纹丝不乱,百无聊赖地在烛台下把玩几枚珠玉制成的花钿,就听阒静一片的夜里,传来了声响。
她已经听过了宫女通报,放下手中花钿,见一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仙姿佚貌,既不会流于艳俗,也不会寡淡无味,朝她屈膝行礼后很快便直起身子,淡着脸没有开口。
崔太后心里忽而一惊,招呼漪容坐在自己对面,亲手给她倒了杯热茶,问道:“漪容,你见我是有何事?你怎么都不说话?”
她蹙了蹙眉,漪容一向守礼,漏夜前来会有何事
漪容看着眼前红色茶汤,从前崔太后即使对她好,但怎会屈尊给她倒茶?
是因为良心有愧吗?
从前那几件觉得不对劲的事,在看到皇帝腰间荷包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福禄寿纹是最常见的花样,她的绣活或许别人看不出和寻常宫廷绣娘有什么差别,但她能确定这就是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