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之后,赵雪梨眼见入夜,心中又盘算起了旁的心思。
今日早上淮北侯裴靖安就随圣驾启程离京了,裴谏之亦是昨个夜里就快马回了羽林军衙署,而裴霁云自晨起外出后就整日未归,偌大侯府一时之间冷清得不像话。
赵雪梨穿上寝衣,干坐在床榻之上,强忍着一夜未睡,第二日天还蒙蒙亮,她径直穿上外裳,随意梳了发,就步履匆匆去了松鹤院。
王嬷嬷见到憔悴万分的雪梨时,很有几分惊讶。
府上这位寄人篱下的表小姐虽然不受待见,可她向来温顺知礼节,怎么今日衣裳穿得凌乱,发髻也歪了,面上更是萎靡不振,这哪里是能出了闺阁见人的模样?
王嬷嬷眉宇凝起,看了雪梨两眼,放她进了阁内。
赵雪梨甫一掀帘进入,见到在软塌上坐着吃早食的老夫人,原就干涩的眼睛刹那间红了。
她垂下头,走过去恭恭敬敬请了个早安。
老夫人看她两眼,搁下调羹,有几分意外地开口:“怎么这般模样?可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赵雪梨抬起头,将没有血色的面庞和一双红肿干涩的眼眸露了出来,她心神不宁地道:“老夫人姈姈姈姈昨日夜里梦魇住了。”
这是雪梨入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同老夫人这样说话,从前不管过得好不好,坏不坏,从未有过半句抱怨,每次都是恭静寡言,现下竟是哭到她面前来了,老夫人受雪梨多年服侍,此刻倒是愿意开口问上一句:“梦见什么了将你吓成这样?说来听听。”
赵雪梨抽噎了数下,哽咽着道:“我我梦见娘亲生了大病,日渐消瘦,没多少时日就就”
后面那些话她抽泣着再也说不下去,但老夫人已经露出了然的神色,沉默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