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将赵雪梨浑身暖意都一点点吹散了,她瑟缩着身子,看见裴谏之默然片刻,而后垂首闷声道:“我知道了,大哥。”
她察觉到裴谏之朝自己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嘴唇翕合,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迟钝如赵雪梨,也听懂了裴霁云方才的言外之意。
他只给裴谏之两个选择,要么规规矩矩去军中领个职,凭借着自己往上爬,挣出一片天,到那时想要什么都自己争夺,要么就听从府中安排,娶妻生子,做个闲散贵公子。
赵雪梨一点也不可怜他,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那么多日日夜夜的欺凌,她对裴谏之是生了恨的,如果他一直欺负她,她反倒能心安理得地恨他,可自打经历了明湖落水一事,这种恨又逐渐变了味道。
这个她一直心存记恨的人,忽然间就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赵雪梨倒是有几分不知如何是好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此后裴谏之被裴霁云安排进了羽林军中,必然不会再如现在般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逮着她欺负。
雪梨也不用再感到为难和纠结。
至此,这场闹剧好似草草收了场。
赵雪梨回到蘅芜院的第二日,早上同老夫人请了安,便无所事事地在院子中晒起了太阳。
一年三百六十多天,赵雪梨有一半时间都是这般百无聊赖地躺着。
到了午时,倚绣阁果真来了许多人,各式各样的女子衣裙让赵雪梨挑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