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序虽从没说过他不着调的话,可他眉毛一拧,眼皮一耷拉,卫时璟就能猜出是什么意思了。
做太子要有做太子的样子啊。
这是太傅经常说的话,也是景宁帝经常说的,谢临序虽不说,可卫时璟知道他心里是这样想。
卫时璟稍稍整饬了一下自己的姿态,没再嬉皮笑脸。
他道:“方才我还去一趟李家,去见太傅了,刚好听人说,怀沁他们也往谢家这道来了,我想你近日应当也不忙,便寻了过来,听姑母说你不在,便留在荣明堂那里同她说了会话。”
后来听下人说谢临序回来了,也没再和敬溪多说,往这处来。
卫时璟注意到了他那被人咬破的唇角,又想到他和宋醒月方才那古怪的氛围,若有所思。
但是,看破不说破,谢临序好面,说出来,他可不见得能高兴。
谢临序迎他去了主位坐下,让人端了热茶过来,又问他道:“今日去见老师,他如何了,可还好?”
卫时璟正经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听他提起太傅,转眼之间也耷拉了脸下来,腰都快弯断了下去,他沉沉叹气:“还是那样不好,那些医师都是庸医吧一场小病下去,怎会躺如此之久。”
谢临序道:“殿下,太傅已经六十了。”
对六十岁的人来说,没有什么病是能称得上小病的。
卫时璟想起太傅眼睛就有点红,他道:“表哥,太傅教导我十余年,我舍不得他。他病得分明都起不来身来,可是方才还是强撑着起来。我把脑袋凑到太傅身边,太傅好不容易抬手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轻飘飘的,放在我的脑袋上竟是没有一点重。”
臣子摸君主的头颅,那是大不敬的。
卫时璟和太傅不一样。
景宁帝并不怎么疼他,只有太傅才是真的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