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不再看他,揉着自己的额穴,道:“这些事情非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世间事也并非都非黑即白。再说你舅舅给你脸面体面,你此番岂不是要将他架在火上头烤?”
他故意去同钱不为作对又如何,他想景宁帝怎么做?
下令彻查孙平之死么。
那怎可能?
若真让人去查孙平为何死在刑部,那便是将景宁帝自己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偏偏直言的人又是谢临序,他是他疼爱的子侄,平日在朝中忙前忙后也颇有声名,现下这番情形,是置景宁帝于何地?
“我都懂,父亲说的那些事,我都懂。”谢临序撇开脸,不再看他,道:“就是舅舅给我脸面,我才说这些。”
费力不讨好的事,谁愿意做。
谢修见他这般油盐不进,又想起他前段时日说的那些话。
“你你先前还为这年底大计忙活,现下说这些,小心惹恼了陛下,让你一辈子就待在翰林了。”
谢临序也不听他吓唬,道:“若真这番,我也认了。”
油盐不进!
谢修见说不动他也不再说,气得连连摆手赶人。
“你走你走,届时天塌了我也不管你了,陛下迟早要寻你算账,你自己看着办去,也别烦你母亲,她那头疾才好一些。”
他既开口赶人,谢临序自不多待,同他行礼告退,转身出门。
这事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那日谢临序说了那些,就想到了这些后果。
可说都说了,能怎么办?
回去了清荷院后,先前吩咐下去的药也好了,现下都已经放温了。
那两碗药孤零零地放在桌上,侍女在一旁劝着宋醒月,可宋醒月油盐不进,任她说着,仍旧拿着那铺契左看右看,丝毫没有喝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