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气没!”
“服!”
褚渊梗着脖子气呼呼的,虽满脸倔强倨傲,却不得不屈辱认下。
——等着,等你七老八十那天,我定要你在雪地里打滚!
褚寒嵊自然不知道他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收起玩心,好言劝道:“外头冰天雪地的,别冻得哭鼻子,又去找你阿娘掉眼泪。”
“你小瞧谁呢,”褚渊把脸转过去,不想理他,“我是要去挑上一根最漂亮的红柳木,刻成小鱼,过几日送给妹妹做满月礼。”
念起前不久刚出生的女儿,褚寒嵊冷硬的眉目间顿时显出柔色。
女儿是尚不足月的早产儿,刚出生时浑身青紫,连哭都不会,身体孱弱到一度险些夭折。
一家人日日提心吊胆,万幸的是,好在挺了过来。
褚寒嵊念在女儿的份上,抱起褚渊,甚至破天荒地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阔步朝前行去。
于是,褚渊双手抱住他爹的头,学着阿娘的举动,兴奋地亲了亲他的脑门。
两人短暂地恢复了父慈子孝的关系。
天似黢黑的穹庐,笼罩四野。
这一夜,西北大军的营地里燃起了昼夜不息的欢腾篝火,给戈壁上的红柳枯枝镀了一层厚重的金色。
而褚渊困到眼皮打架,褚寒嵊走不开身,只得命身边中郎将钟廪护送他回府。
马背颠簸,褚渊却睡得甚是香甜,梦里是妹妹揪着他送的小红鱼,又软又甜地说“谢谢阿兄”。
明明她现在还只会咿呀哼哼。
彼时的褚渊不会想到,短暂的美梦醒后,他会从一个家宅祥和的顽劣小儿,变成了家破人亡的孤儿。
刚出营地,黑压压的人潮遥遥从两侧包抄杀来,顷刻之间,万箭齐发,如飞蝗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