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却无佛能渡我……”
“如今这世上,我唯一歉疚不舍的便是你。可我实在难以再熬下去了……望我儿能原谅我。”
她声息渐微小,谢清砚闭上眼,却掩不住缓缓滑下的眼泪。
檀禾见殿下似乎在出神中,她垂下眼睫,殿下的母亲就如同她师父般。
后期冥霜与蛊毒锉磨着她的躯体,让她痛不欲生,几欲求死。
可每一次意识清醒时,师父都会揽抱着她,气若游丝:“还是想再陪陪阿禾。”
檀禾知道,若不是还有她,师父或许早已自戕离世了。
因而在师父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檀禾反而如释重负,她没有哭,只一遍遍用腮颊蹭师父冰冷凹陷的脸,更像是在劝慰自己。
她不断告诉自己,师父终于不用再受这些如煎的剧痛了。
马车嘎吱停在顺陵前的山道处。
青山绿水掩映间,顺陵静静屹立在此,初夏时节漫山遍野尽是芳草野花。
并无皇家那般诸多繁复的仪式,她不喜那些。
谢清砚只当寻常百姓扫墓一般,站在母亲墓前,燃烛焚香,檀禾跟着他一道。
一行人礼祭毕,未做多留打扰,转身下山去。
冯荣禄素来不会在皇后墓碑前哭哭啼啼,只挑拣着喜事告知。
待出了陵,冯荣禄眼眶发热,吸了吸鼻子,不由感慨地嘀咕:“等再过几年将小主子带来,娘娘在天上定然十分高兴。”
他声音极小,但谢清砚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脚下步伐一顿。
小主子……冯荣禄倒真是会想。
日落黄昏,下山的途中,正见道上又停了辆古朴素简的马车。
仆从扶着一个清癯瘦高的老人走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