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瞬失语,忽而颤颤抬手指着他又哭又笑,充满讽刺意味。
许久,元净娆强自抑制急促的呼吸,又用力地呼吸着,咬牙切齿——
“你当真是可怜,可悲,可叹,可憎。”
“为人君,止于仁,你怎堪配为人君!”
元净娆短短两句话仿佛揭了他多年来的面具,他怒不可遏地将桌上茶盏扫向她。
随着白瓷落地迸裂之声,一声咆哮响彻书房:“你给朕滚!”
元净娆依旧笑着,抬袖拂了泪,转身离去。
他恨恨抬首,日影重重,那道纤直的背脊在光下仿佛要支离破碎。
此后再见,便是两年后的一口棺椁之中。
夫妻一场,他到底还是为元净娆落了泪。
他站在棺材旁凝视着她,口中低声“阿娆”,手指压向她微扬的冰冷嘴角上,恨声。
“怎么死了居然能这般高兴。”
经脉间突然一阵刺痛直袭心头,将仁宣帝思绪扯回,他身子微微一晃,倏地五指抓紧胸口的衣襟,另一只手艰难扶着案边,却不慎将砚台碰落在地。
杨延恭敬候在外凝神静听,似乎还隐约伴有几不可闻的沉重痛喘声,他犹豫片刻。
下一刻,他听到仁宣帝的声音从中低低传来:“杨延,去叫太医来……”
仁宣帝微躬身呼吸急促,他的身体自前段时日在寿宴上被老二气着后,心脏一直反反复复蛰疼。
忆起老二,他不免又想到董淳峰。
这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大司马府。
灿灿烈阳高照于窗户上,董家阖府上下却寒气凛然,人人噤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