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目,忽然顿足问:“这几日朝上怎未见着太子?”
这话来得如此突然,杨延脸上先是惊诧,而后低首再次回道:“回皇上,太子殿下前些日便去了皇后娘娘的行宫啊。”
仁宣帝皱眉沉吟:“这些日琐事繁重,是朕忘了。”
杨延满心疑惑,怎么皇上这段时日开始频频不记事了?
……
或许是谢清砚常年习武,身子底好,脉象趋向稳定后,这些天恢复的速度极快。
就是迟迟不见有醒转的迹象。
自那夜后,檀禾一直日夜颠倒,白日里睡得多了,晚间精神抖擞。
于是,檀禾只能躺在床上,脑袋靠在谢清砚肩臂处,一个人自言自语在哄自己睡——
“殿下,我给你讲故事吧……”
冯荣禄这些天歇在外间,偏殿寂静,檀禾嘴里那些可怖瘆人的鬼怪志异全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晚风拂过甬道,树影细碎摇晃,发出凄凄厉厉声响。
终是年纪大了受不住这般折磨,冯荣禄起身抱着被子颤巍巍出门。
檀禾丝毫未觉,絮语声声,最后化为一声吁叹——
“殿下,你怎么还不醒呢?”
谢清砚此时深坠梦境,与从前头疾发作后的幻境不同,这一次没有獠牙厉鬼,黏稠血土,断臂残肢。
在梦里,清风暖煦,目之所及处是庄严肃穆的寺庙。
他看见温娴静然的母后长跪于佛前,佛香袅袅,木鱼声声。
她虔诚垂首,闭目颤道:“清砚,母后罪孽深重,苦难难消。”
谢清砚站在她身后,轻声问:“你有何罪?”